最近太常看到 iPad 的新聞或是評論,媒體提出一個疑問:「iPad 能否拯救出版業?像是 iPod 過去對音樂市場那樣。」(原文見此,第二段)這個問題我沒有答案,但對後面那個對照組頗有意見。
iPod 並沒有拯救音樂市場,它是在傳統音樂CD已經被方便的複製、轉檔、分享,打壓到完全抬不起頭來的時候,利用硬體、內容以及整體服務,吃下了數位音樂的大部份市場,它的成功包含太多要素,也利用了單首$0.99的強硬低價策略,與今日亞馬遜的低價電子書如出一轍。
紙書由於不像音樂那般具有方便轉檔的特點,並沒有慘到需要見浮木就抓的境地,多數出版公司還沒有感受到威脅,所以目前電子書發展才會如此緩慢且腹背受敵。不過這篇的主題,談的是介於音樂與書籍之間的一個小領域:有聲書(Audiobook),而且主要是與數位載體相關的部份。
Audiobook
有聲書很有趣,它既可以算是書籍市場的延伸產物,又正好兼具音樂容易數位化的特質。早期用卡帶,後來變成CD,最後多數變成了數位下載,當然很多原來能賣的商品,上了 YouTube 或其他廣播頻道、網站,成了免費品項。
台灣我印象中只有早期洪健全基金會的卡帶商品,在書店還賣得不差,後來應該是連CD領域都沒有跨入,由於許多內容都是座談會的錄音,媒體發達之後的散佈管道變多,卻未必能變成有價商品。另外聽、看電影學英文之類的品項,也曾經小小流行過一陣子。
MP3 播放器大概已經成了「低」科技產品,如果不堅持買蘋果牌,許多白牌商品幾百塊就有,各類手機或資訊設備播放有聲書的能力也很強大,有聲書與數位音樂商品一樣,內容不必跟著硬體走。經營數位下載的專業廠商,例如被亞馬遜買下的 audible.com,通常都是買三送一:買三份$14.95的有聲書產品,送一台漂亮的迷你數位隨身聽。
有聲書載體的另類發展
自2007年開始,有一種異類商品出現,2008年有聲書市場突然向上竄了一個高峰,都是因為它,這種東西叫做:pre-loaded Audiobook,簡單的說,就是預載有聲書在內的播放器,而且不能夠自行加入其他內容,你只能充電與播放。是的,MP3 Player 變成了「紙」,回到了紙本書一模一樣的內容與載體關係。
美國主要的廠商是 PlayAway。
其實價格並不便宜,一個多小時內容的通常要賣$39元上下,許多10個小時以上的品項,價格更高。以旁邊這個商品《Miss-O’Dell》為例,14個小時要價$74.99,相同的「內容」、一樣的長度,在 iTunes Audiobooks 中只需要$23.95。
PlayAway 雖然也在許多零售店面上架,但一般的對象其實是少數市場,它特別在圖書館、學校、軍隊、以及保健市場(運動健身、老年人)受到歡迎,有硬軟體結合的優點(可以重複出借),不容易損壞(可以容忍較惡劣環境,以及運動場合),簡易使用(老年人操作)等等的優點。(美國還有另一家 TitlePlayer,就特別是以學校、圖書館為銷售對象。)
預載內容的多樣性
英國同樣有一家以這種預載有聲書為主力的廠商,叫做 mi-vox,有許多給兒童聆聽的品項,售價也比較低,通常是13.99英鎊,這也是因為其容易使用的緣故,小朋友按幾個按鍵就行,相對父母得為了小朋友購買播放器、上網購買、轉檔傳輸,還要擔心弄壞了,這樣的商品也有一小塊市場。
還有專門為大朋友設計的私密產品…:
租賃郵寄(類似 Netflix)
mi-vox 有個關係企業,就叫作 rental.audiobooksonline.co.uk,之前與Netflix相同,列用郵遞系統寄送、回收有聲CD,導入預載商品之後,乾脆把所有郵遞寄送的品項,通通變成了預載播放器,這下子用戶還不能方便的複製與轉檔,也比較不擔心CD刮壞的困擾。
硬體不值錢
數位音樂播放器的市場,低價層級的單品早已淪為贈品。iPod 這種結合商城、服務的硬軟體整合方案,其實也不容易模仿(請看看微軟的產品…)。但走到極限的載體,當成本便宜到一種可以負擔的程度,內容銷售就會發展出類似上面這種預載有聲書的模式。
即使它還沒有紙便宜,但利用它預載、封閉、不易損壞、容易使用的特性,擺對內容、相準了對象與市場,也開展出一個有趣的經營模式與商品。
iTunes Music Store 是在2003年4月28日開幕,距離這種預載有聲書的出現,不過短短四年光景,資訊硬體技術發展與成熟的速度真的很嚇人。
電子書閱讀機?
稍微回到電子書的範疇,硬體的發展我說過不再提,因為還處在非常早期的階段,起碼還有好幾年的發展、進化,才會進入較成熟的境地。提過很多次,亞馬遜是有遠見,但主要還是因為「賣書」是它的老本行、核心要素,硬體可以一代一代汰換,只要能夠累積到核心銷售內容的領域,就算是先導投資也划算。如果真有如此決心,企圖是經營電子書內容銷售,也得精算一下每一代機器該用來發揮多少「累積顧客、累積內容」的效用才行。
但從上面預載有聲書播放器的例子,有一個「逆時思考」的可能。
預載有聲書的硬體,相對 iPod 這類品牌高價商品來說,一定也是較簡易、功能較差的,如果我們把時序反過來,現在的黑白電子墨水機,是否能夠利用這種思維來經營呢?
一種可能性我們已經看到了:「金庸電子書機」。全套金庸平裝本通常需要5000元上下,整套的紙張、印刷成本節省下來,加上內容確實無須彩色、或其他先進功能,這樣的商品讀者願意花多少錢來買?只要內容夠吸引力,這種銷售方式似乎有機會(唯一的問題是,這個倒錯時序中的硬體成本,並不像MP3-Player那般成熟與低廉),所以價格很關鍵,目前聽說的一萬三、五千上下的價位,有一點點難度,但應該還是有少數金庸迷會蒐藏(記得機器上要請金庸老先生簽名啊!)。
如果閱讀機也不太容易壞(這我不太有把握…),或許也能以學校、租賃市場來經營。
不過上面這種金庸的例子畢竟太過稀有,書籍的閱讀時間也很長,之前提過的「閱讀俱樂部」的方式,精算內容與硬體的成本分攤,還是比較可能的方向。(電子書租賃似乎也能透過技術來達成,再多一種可能。)
結論
有聲書的發展,尤其是經歷幾種傳統載體之後,進入數位世界,短短不過幾年的時間,高價的播放器居然已經成為「買內容送硬體」的內含物,可以提醒我們一下:
- 硬體演進很快,大多數書籍的可閱性或被購買的可能性,都遠遠超過硬體。
- 電子書經營的主體是什麼?相對不變的是什麼?應該是內容,還有讀者。
- iPod 的音樂商城,進入時間點以及服務的架構,都與電子書不同,想要在這個時間點複製這經驗模式,有更高的難度。






